MICE114-2 # 4號 # 夜裡的乒乓球 # 信寄海風

《夜裡的乒乓球》

夏天的夜晚,窗外的蟬聲嘶嘶作響,小祈卻怎麼也睡不著。他的家搬來這鄉下才三個星期,爸爸說這裡離工廠比較近,可以多陪他,但對小祈來說,一切都很陌生。

他的房間很寬敞、很新,卻又讓他特別不安。每當夜色降臨,房裡會浮現細微呢喃,不像風聲,也不像某種動物叫聲,更奇怪的是,隔著地板時不時傳來「噗噠、噗噠」的乒乓球彈跳聲。那聲音彷彿從地底下探出頭來,在寂靜裡格外清晰。

小祈常驚醒,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上搖晃的微光。雖然爸爸曾在用餐時問過他:「對新家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嗎?」但小祈不好意思開口,他怕說出那奇怪聲音會讓爸爸嘲笑他膽小。漸漸的,他開始習慣用耳朵傾聽黑暗,試著從那斷斷續續的聲響拼湊出點道理,卻總是摸不著頭緒。

某個悶熱的半夜,小祈被「噗噠」的一聲吵醒。他心頭一緊,以為自己在做夢,可眼皮一抬,卻瞥見房間的角落竟然有人影。那人影小小、瘦瘦,馬尾一甩,正專注地看著手心裡的什麼東西。空氣彷彿凝住了,小祈全身僵住,只敢慢慢呼吸。他不敢出聲,生怕對方突然消失或一下子跑過來。

那女孩靜靜坐著,低頭看著手裡的乒乓球。屋裡安靜極了,只有她的手指輕輕敲彈著乒乓球,發出有節奏的「噗噠、噗噠」聲響。小祈鼓起勇氣,小聲問:「妳是誰?」那女孩慢慢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小祈,嘴角露出一絲微笑。「我叫小琪,」她聲音沙沙地像風一樣輕。

小祈看著她,頭髮被月光染成銀白,表情溫柔卻帶著一點寂寞。「妳……怎麼會在這裡?」小祈試探地問。小琪抿嘴笑了笑,「我一直都在這裡啊,好久都沒有人陪我打乒乓球了。」她低頭撫摸乒乓球,聲音幾乎快要消失在空氣裡。「我很想和人一起玩,可是大家都走了,只有我留下來。」小祈心頭一酸,忍不住問:「我可以陪妳打嗎?」小琪眼裡閃過一絲期盼,緩緩點頭。

第二天,小祈決定告訴爸爸:「爸爸,我好想要一張乒乓球桌跟兩支球拍,可以嗎?」爸爸愣了一下,疑惑地問:「你怎麼突然愛上乒乓球啦?」小祈有點害羞地說:「我想試試看,也許能交到朋友。」聽了以後,爸爸摸摸他的頭,露出了笑容。再過幾天,一張嶄新的乒乓球桌擺在了房間角落,兩支紅藍拍和幾顆白色球安靜地躺著。

每當夜幕降臨,小祈把球桌展開,屏住呼吸等待小琪出現。起初,小琪只是遠遠地看著,有些害羞。小祈輕聲說:「來,我們一起玩。」她慢慢走過來,手裡捏著乒乓球。當球輕輕彈到桌面時,發出「噗噠」的悅耳聲響,小祈心裡也跟著悸動起來。起初他們打得零零落落,小祈常常反應不及,球飛下桌去,「噹!」地滾到桌下,兩人一起彎腰找球,偶爾在桌下偷偷笑出聲來。

慢慢地,小琪笑容越來越多,她的動作也比小祈靈活。打著打著,小祈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,心裡的孤單一點一點被趕走了。夜深了,房裡只剩下球拍輕快的「噗噠」聲,小祈突然發現,他越來越期待夜晚的到來。爸爸偶爾隔著房門問:「在做什麼呢?」小祈總答:「在練球喔!」心裡卻明白,自己終於有了一個朋友,雖然這個朋友很特別。

某個夜晚,月亮特別圓。小祈和小琪打完一場激烈的比賽,小祈忍不住說:「小琪,如果哪天我走了,妳會不會難過?」小琪靜了一下,低聲說:「不會,我會記住妳,等到有人來了,再陪他們一起打球。」小祈明白,有些朋友也許只能陪你一段時間,但只要曾並肩快樂過,心裡就不再只有孤單與黑暗。從此以後,每當夜色來臨,乒乓球桌邊總會有兩個小小的身影,輕快地彈著球,聲音在夜裡傳得老遠老遠……

 

《信寄海風》


你可曾見那海邊白浪,
替我向你輕聲吟唱。
將我的信交給海風,
送到你夢裡月色微亮。


你可曾記那遙遠山丘,
野花開得像我心頭。
摘下一朵放在枕旁,
等我歸來與你長留。


若你依舊思念我,
就為我點一盞燈火。
在星空最暗的時候,
照亮我回家的路口。


你可曾聽那暮色長笛,
替我在風中低低歎息。
將我的歌交給細雨,
落在你髮上的晨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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